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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天曼:天然浸内乡

时间:2016-11-22  作者:王天定 余学雄 周官正 樊迪 刘健全  来源 :光明日报  字体:        访问次数:

雄奇险秀骆驼峰

【家乡的名山】

一把扇子两面白,

黄花做酒红花开。

红花开花高山顶,

黄花开花地尘埃。

  ——内乡民谣

菊潭古衙新生活

宛梆艺术保护中心的孩子在练习

核桃种植基地

石头村里缝香囊

秋染河谷

【采访手记】

菊花盛开,清香四溢。在金秋十月,我们来到素有“菊潭”之称的河南省南阳市内乡县,走进八百里伏牛山的腹地,探访“横亘东西的天然屏障”——宝天曼。

宝天曼里故事多,山上的一景一物都有自己的传说。单说这山的由来,便有“青牛为救刘秀,百叶幻化成山”的说法。后来被天庭贬下百叶山炼制金银财宝的仙童大宝与前来收取金银的天女曼珠相恋,后被王母娘娘拆散,变作山中的景物。当地人为纪念他们,将“百叶山”改名为“宝天曼”。“这里不仅是风光旖旎之所,也是钟灵毓秀之地。”熟悉当地历史的内乡县委宣传部副部长杨成甫讲道。内乡县隋朝时定名菊潭,是中国药用菊花的发源地,曾养育了商圣范蠡、明代政治家柴升、清代理学家王检心等历史文化名人。“这里的故事唱也唱不完,比骆驼峰上的石头还要多嘞!”山脚下休憩的山民说。

走进宝天曼景区,沿山路逶迤向上,周遭满是迷蒙的水汽。青松翠木,巨石巉岩在其中若隐若现。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潺潺的水流声,抬眼一望,远处飞瀑流壁,直坠龙潭。在玉龙潭边不远处的空地上,有一群山民正在巡山。他们都住在山脚下的葛条爬村,谈起大山,气氛立刻热闹起来。其中一位头发灰白的长者深情地说:“山里太偏僻了,以前没路的时候,咱们捂在山里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现在好了,路修通了,生活比以前滋润多了。”在宝天曼,随处可见进山采摘、护林的当地山民,脚下的山早已成为他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背景。

来到位于县城,始建于元代的内乡县衙,刚走进大门就遇到“堂下老丈人状告女婿偷盗纹银,知县即刻升堂问案”的戏剧演出。大堂门前镌刻着一副门联:欺人如欺天毋自欺也,负民即负国何忍负之。不一会儿,老汉的闺女、妹妹齐上堂,拆穿了他嫌贫爱富欲栽赃女婿悔婚的图谋。知县拒受老汉贿赂,判有情人当堂完婚,围观的游客叫好声一片。“这部剧是我们新排练的荒诞剧《昧婚案》,刚刚演出就赢得了满堂彩。”扮演闺女姑姑的演员王丽说,“老百姓喜欢看青天大老爷的戏,我们自己排着也有动力。”戏剧的情节,让我们想到县衙里三省堂前悬挂的那副著名的对联:“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勿道一官无用,地方全靠一官;穿百姓之衣,吃百姓之饭,莫以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

在宛梆艺术保护中心,孩子们正在今年刚刚建成的新教学楼里学习宛梆唱腔的基础课程,楼下正在铺设新操场。内乡宛梆形成于明末,至今已有400余年历史,是陕西东路秦腔的变种,其中“鸟鸣腔”的假声唱法是宛梆的最大特色,其声高亢有力,激越雄浑。13岁拜师学艺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范应龙,在古稀之年又被返聘回剧团任教。他隔着教室窗户专注地看着正在排练的后生们,嘴里念叨着:“要是让我再选一回,我还学宛梆。宛梆有魅力,宛梆有前途!”

宝天曼的山水滋养了一方文化,孕育了一代代儿女。在山脚下,一排排统一规划、样式新颖的农家乐整齐地排列在街道两旁。在山门前摆摊的李张琴大娘一边向游客介绍山里的特产“红香菌”,一边分享着自己的喜悦:“这山就是咱的宝库。我平时进山采点山果、香菌,一年到头吃穿都从山里来,日子越过越红火。”(丁艳)

秋迷山林间

雾霭桃花源

宝天曼峡谷漂流

【山谷回音】

清风撩动着睡意蒙眬的空气,而空气任性地打着凉爽的鼾,依然赖在酣梦里。青绿苍翠、浓荫密盖的松林里,不时传出悠扬婉转的鸟鸣,但只闻其声,不见其影,使宝天曼的秋晨愈显得清幽静寂了。

朝阳初升,薄薄的云雾弥漫着山峦,我和摄影师余学雄再次向这陌生又熟悉的山林中走去。白桦、青檀、银杏等珍稀树木,密密匝匝,郁郁葱葱,盘根错节,将通幽的小径挤成一条曲折的细线,在林海里忽明忽暗,蜿蜒伸向远方。阳光透过枝叶隙缝,形成一束色彩斑斓的光带,投影在落叶缤纷的小径上,呦,原来小径也这般迷人!

然而更迷人的是那裹染着山石树木的层层青苔,苔藓葱碧,让人想到将军的绿色战袍,想到少女们绿色的衣裙。千百年来,这些绵绵密密的苔衣,在宝天曼的山林幽谷里不尽地吐纳,带几多缠绵,存几多温馨,顽强地守候着这里的得天独厚,营造着“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的意境。

老余不断地举起相机构图,不时按下快门,是那样的投入和痴情。他已五十多岁了,每个节假日都来宝天曼拍摄。为拍日出,他曾夜宿险峻的飞云岭上;为拍雪景,他踏着厚厚的积雪登上化石尖,全身都麻木了;为拍骆驼峰青松,他在悬崖边选角度,差点掉进万丈深渊……当我问他为什么这样钟情宝天曼时,他轻轻一笑:“宝天曼魅力无穷,拍摄空间大,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出一本摄影集《宝天曼之恋》。”我突然觉得老余高大起来,那样的可亲可敬,而他不正像这山林间一点点一抹抹满含爱恋的青苔吗?

正准备伸手去摘一株摇曳的羊胡子草时,一只指甲般大小、黑黄斑纹的蜘蛛伏在网上警惕地注视着我,不由使我笑出声来,想起一则谜语“小小诸葛亮,独坐中军帐,摆下八卦阵,专捉飞来将”,说的就是结网捕捉昆虫的蜘蛛。蜘蛛是智慧且狡黠的,其本性强悍,但大部分对人类有益,我国记载有1000多种蜘蛛,宝天曼有120种,其中的宝天曼圆蛛、伏牛山隙蛛、内乡隙蛛、宝天曼平腹蛛等是新发现品种,民间有“蛛网层层,五谷丰登”的说法,把蜘蛛的群集当作丰年的预兆。摇动着手中的羊胡子草,目光伸向对面的山峦,醉人的秋风里盛开着一簇簇金黄色的山菊花。美景诱惑着我跨沟越涧走了过去,眼前的景象令我赞叹不已。宝天曼的秋菊傲天竞放、高洁清雅,大者如盘盏,小者如红豆,风姿绰约,铁骨玉韵,或如明月高照,或如天仙下凡,或冷艳如孔雀开屏,或素雅如荷花出水。

我们继续踏着崎岖的山径向山顶登攀,奔走在山路上的各个瀑布之间。玉琴瀑、玉龙瀑、玉线瀑、玉帘瀑像条条银练自山顶沛然而下,飞流跌宕,澎湃有声,如一曲远近高低、轻重缓急的飞瀑交响曲,令人心旷神怡。在望曼台小憩时,我们遇到了一位年轻人,他是宝天曼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几年前,他从一所林学院毕业,带着对家乡的情感和对宝天曼的挚爱,一头扑进大山深处。白天,他奔波在山岭林海里,化验土壤,观测物候;晚上,他在简陋的石房里,整理资料,设计宝天曼开发规划。他将青春的信念溶进宝天曼的一草一木,融入大山的风霜雨雪。这种深挚的爱,就像一簇簇杜鹃花,浸透了大山的厚爱,给宝天曼带来了生机、活力和希望。

不觉暮色渐浓,晚霞满天,远山如黛,再配以粗布的青色衣裾,缀以大片的白云及高挺的碧松。宝天曼这雄浑的性格,朴实却有力量,深深地影响着一代又一代宝天曼人,年长的摄影家、年轻的测绘员、护山的山民……不知有多少宝天曼人默默付出着。我猛然感受到被宝天曼注入血液里的情愫觉醒了,我愿变一枝松枝,一束山花,一泓泉水,永伴在这片乡土上。